青冰白夜

亡灵书。

[FGO][闪拉]鸿蒙之初(四十一)

撒母耳记上8:7-8:20:“耶虈和虈华对撒母耳说,百姓向你说的一切话,你只管依从。因为他们不是厌弃你,乃是厌弃我,不要我作他们的王。自从我领他们出埃虈及到如今,他们常常离弃我,事奉别神。现在他们向你所行的,是照他们素来所行的。

……那时你们必因所选的王哀求耶虈和虈华,耶虈和虈华却不应允你们。

百姓竟不肯听撒母耳的话,说,不然。我们定要一个王治理我们,使我们像列国一样,有王治理我们,统领我们,为我们争战。”

因为下文摩西用混沌大蛇阿波菲斯作为触媒解放了圣枪哈米吉多顿,所以姑且解释一下:阿波菲斯固然是拉神的死敌,潜伏夜间的冥界世界准备吞噬太阳船的魔兽,也有传说记载说他和拉神本是诞生在原初之水中的孪生兄弟。

 

 

“竟敢拿本王与那些杂虈种作比,看来这‘四百三十年’,你唯一见长的只有胆子。”吉尔伽美什不为所动,故作恍然大悟状,“……不对,还是本王估计错误了,就不该白白对你那空荡荡的头脑有所期待。至于以色列人的智识先天不足,会想到向你攀附也是理所当然。”

他牢牢盯住俯视的女神,朗然宣告:“在以色列人走到你所见的衰竭末路之前,本王就要在此一并清算他们冒犯本王与自诩继承吾友遗志的大罪。”

女神打个响指,一蓬飞沙朝他口鼻射去:“真烦人,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咆哮公堂?以色列人除了生性顽强没有别的长处,要是你干完我一千多年都没能完成的苦差,果真把他们折磨到亡虈国灭种的田地,我反要刮目相看了。”

她按低天之舟船头,缓缓下降到拉美西斯眼前:“宣判吧,埃虈及的神王,奥西里斯的化身。物证人犯俱已到齐,文书与刑具早在你的手边备妥,玛特的羽毛在秤盘中蠢虈蠢虈欲虈动。你意欲把谁推进阿米特游弋的火湖?”

摩西留得过长的前发被雨气沾湿,湿淋淋贴伏着他的苍白两腮。他散发着成就他们的梦想所需的所有气味:带着泥土芬芳的泛滥尼罗河,椰枣与小麦的芬芳,陶土被阳光晒干的清爽香气,努特的雨水与盖布的草木相爱时,胜过最佳美的葡萄酒。

“朝吾控诉以色列人蒙受冤情的你,究竟是谁呢?”

“爱憎交缠的安努之女,万军之主伊什塔尔。”“摩西”面上突然闪过一丝无能为力的怒色——这恐怕是她最接近人类的表情之一了。

另一个轻而坚定的声音从她体内传来:“别的男女可以暂时占有你,但最终只有我下来拥抱你的骨骸!”

 

他仿佛失去自己的声音了。不是尼罗河畔欢笑的少年,不是摩西的兄弟拉美西斯,而是阿蒙之子,上下埃虈及的神王。正因把他们逼到这步境地的不是命运的戏弄,亦非神明的计谋,而是注定不能相容的他们自身,过去种种,在这审判的一刻才全都化为乌有。

“率希伯来人出走叛虈国,是罪其一;扰乱玛特掌管的神圣法庭,是罪其二;谋求推虈翻法老的王政,是罪其三。受审之人已全盘自承,想来也不再有替他自己辩解的必要了。”

他喃喃低语,不怀疑摩西能够听到:“……以色列先人期望建立起一个没有王的国家。在你梦想的未来里,并没有吾的位置啊,摩西。”

先知愤然咆哮出声:“你是不一样的!愚虈民无法领会他们的驽钝灵性不配接受人虈治,连你也拒绝理解我的真心吗!”

直视伊什塔尔满溢的神威,庭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没有倒下了。拉美西斯一言不发,紧抿颤抖的双虈唇。

“笑话,你心里已经给埃虈及人和他们的国王定了罪,居然指望他替你们主持公道,甚至自诩正义,要擅自选定千千万万人的未来吗?”吉尔伽美什嘴上说得狂妄,指尖却暗暗扣住一缕巴比伦之门的金光。

“摩西”被女神逼得吐露心迹,便被抽走全身力气瘫坐在天之舟上,竟焕发出一种末路疯狂之美。

“……来自深渊,昂首蛇行来见证生者所作所为之人……”

理智告诫他经历过方才种种,摩西此刻的咏唱绝非善类,断然不能允许再继续下去;冥冥之中他却举不起王杖,并非因为对养兄弟仍存的情分,而是为了眼前的景象之故。

——曾有法老在最深的噩梦中梦见这样的情景吗?倘若有过,只能是在埃虈及王祚岌岌可危的阴影之下,千年王国毁于一旦的恐惧之中吧。

就如拉美西斯亲眼所见,一切发生得真切而又迅速:日光熄灭得比风中的烛火更快,巨大的漆黑长蛇张口吞噬太阳的一瞬间,深深烙印在他的眼中。

“我的兄弟,我灵魂的半身,我命该引导的君王。挥下这一击,作为诀别之仪!”

等我们的子孙再会,两族已是刀剑相向的敌人。

 

那些在门槛上涂抹羊血,吃了无酵面饼,事先向埃虈及邻居借走金银衣物的希伯来人有福了。法老的天空果然如同摩西与他们的约定,日月俱已隐没,一眨眼就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孤悬天际的金星闪烁着一点光芒,指示着他们扶老携幼向红海边逃亡的方向。

 

无光之灾,对从者的视力自然无碍。吉尔伽美什循迹望去,在倒卧满地呻虈吟转醒的众人之间,拉美西斯神思倦怠,双膝一软,朝着那击倒埃虈及太阳的力量跪了下来。

“……吾的兄弟啊,你竟何诞生在这背信弃义的民虈族。你以为只有希伯来人才精通诅咒的技巧吗?

吾唾弃你可耻的愿望。每当希伯来人朝迦南的民虈族举刀,事后必流出十倍于此的亲人的血。你憎恶王制,后世的希伯来人却必定哭求威逼统管他们的士师,主动戴上暴虈政的重轭……”

他的声音发着抖,字字咬出齿间都带了血,也依然掷地有声不可动摇:“……你欲建立希伯来人自己的国家,你的民虈族却要在这名为世界的荒野中流离失所三千年,无一寸土地可以安身立命,凡夫妻子女、兄弟姐妹都要离散!”

吉尔伽美什初次从黄金公牛中悠悠转醒时第一眼所见的,那意气风发的傲然光彩,已从拉美西斯身上彻底失尽了。然而扶着王杖支撑起身的那双手越是强自压抑着颤抖,垂视地面的黯淡金眼越是干涸无一滴眼泪,他便越是不愿移开目光,提前移动脚步去追击远去的天舟。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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