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冰白夜

亡灵书。

[FGO][闪拉]鸿蒙之初(二十)

摩西的睿智与天真并存,时常令拉美西斯觉得可笑又可叹,也更因此不忍指摘。他几乎能从兄弟自行透露的话语中,看见那幻梦般的愿望会如何收场:那普那人留恋埃圝及的安逸生活,不肯忍受风餐露宿的苦楚,他们的先知固然有天赐神力,万夫难挡,迦南城池中的声色却会使他们的眼目和心旌一并摇荡;他们或许能一时听从摩西的指示,却终究要成为他的心腹之患。

统合万圝民的心灵,听起来本就荒唐无稽。

即使那普那人被唾弃、被驱逐、被屠圝杀,埃圝及永远是他们最后的退路。拉美西斯仍然坚信摩西会全身全心屈服于他,几乎都有些期盼了,犹如等待一位回心转意的少年爱圝侣。

先知最后一次与他拥别,勒紧的手臂又压到了那处淤青,勾连出丝丝含糊的酸楚来。法老忍下一声逸到唇边的呻圝吟,但那笑容在摩西看来,似乎有轻佻之嫌。

“你瘦了,我的兄弟。”

“属灵的力量浸透我的骨髓。奥兹曼迪亚斯,今天似乎圆圝满过头了,驽钝如我也不禁想开口挽留。主啊,我软弱的心灵,有罪的灵魂,究竟要承受多少次这些终将逝去的美与善的考验?”

隔着薄薄的细麻布衣袍,先知浮凸出来的肋骨轮廓紧挨着他,清晰可感。法老没来由地想起似乎每到摩西斋戒苦行的日子,越是远离俗世的饮食声色,以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,那双眼睛越是灼灼发亮,望之几乎慑人。

结束拥圝抱前,他的手指轻轻梳过先知脑后的柔圝软银发,以他们少年时常有的亲圝密姿态。

“奥兹曼迪亚斯,在一座城里有一个富户和穷人。富户有众多的牛群羊群,穷人却只有一只买来的小母羊羔,照顾它如亲爱圝女儿一般。某天富户宴请客人,却舍不得取自家的牛羊宰杀,反而取了那穷人的羊羔,预备给客人吃。我对你的爱也是一样的。你万万不要因为埃圝及的强盛富饶,便鄙弃我怜恤子民、牵挂手足的心。”

“这不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吗。你何必在大喜之日哀愁落泪?”

“不,我被主挑拣蒙受神宠,实在太高兴了。”摩西借他肩头揩去泪光,“等我重返底比斯,我一定为你涂油,我的世界之王(弥赛亚),未来的奥兹曼迪亚斯。”

拉美西斯展眼吊向船舷上的吉尔伽美什,虚虚搂着摩西、在他背后朝他摆了摆手。苏美尔王会意,施施然返回法老的舱室。

先知对这小小插曲一无所觉,他抬起头来,眼眶仍微微泛红湿圝润,抱歉地朝法老微笑。

“请原谅我喜悦之下的失态,我的兄弟。在迦南地的旷野里,在帐幕和会幕中,我将每日为你的战胜祷圝告,愿你的名留在四方的地上,刻在子民的心里,如同你今天以前所做的那样。”

离吾远一点。他自欺欺人地祈祷,吉尔伽美什预圝言的灾厄绝不能应在摩西身上。


其他人的告别大抵相似。阿拉什要走陆路向曼努切赫尔王复命,前几天便加入一支阿拉米人商队,随他们往呼罗珊大道去了(摩西对波斯人抱持着温和的敌意,尽管先知一再声称,阿胡拉·玛兹达也是“唯一”)。希腊人的营地里,美狄亚开始闭门不出为兄弟服丧,撕圝裂长袍,往头发上撒灰。其余的阿尔戈英雄听闻法老的宠臣身具邪眼异能,让他清净了好几天。

阿尔喀得斯托阿塔兰忒给吉尔伽美什捎了一句话:“巫师,你是一头听从私欲战斗的野兽。我虽不知道你的真圝实名姓,但我期待复仇女神再度把剪刀掷在你我之间的那一天。”

苏美尔王喜滋滋地接受了他的“颂扬”。


“你听不出来吗?他和他代圝表的神在警告你乃至埃圝及。”

拉美西斯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谁?你说摩西?”

吉尔伽美什的红眼睛先是上下扫视了他一轮,看得他几乎忍不住当场开腔反问,才悠悠回答:“不然你以为本王指的是谁,那群粗野无礼、只知在喂养他们的手上反咬一口的希腊匹夫吗?”

法老呼了口气,自顾自拿起金印章盒压住地图一角,还以一副“不过如此”的神态。“吾还以为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。”

“反正在希伯来人的问题上,你从不听旁人的谏言。本王也乐见你将来追悔莫及、想起本王的判词愈增痛苦的诱人模样。”

“吾看着埃圝及间谍平安混进了他们的开拓队。你既不是吾的兄弟也不是客人,如果吾开始对你失去吸引力了,你随时可以下船自便。”

“只怕本王抛锚系缆时,放眼所见的港口无一处不是你的土地。”

拉美西斯远远坐在舱室另一头,低着头,手执芦管笔沿着呼罗珊大道画了一条笔直墨线:“原来你还是略通时事的。从尼罗河第三瀑布到腓尼基,所有制陶坊、漂染所、玻璃工场无不是法老保护下的产业。你若是开口请求吾赏赐你几处丰美田邑,享受第二次生命,从此娶妻纳妾、远离你最讨厌的那普那人,倒也无妨。”

吉尔伽美什憎恶阳光般缩窄了一圈瞳仁,瞧向法老,以及他身后敞窗外的万顷碧波:“情人这种装饰,有时候只取一个便足以荣耀本王了。人世的权力,于本王自然是多多益善。你瞧,本王现在就能命令埃圝及帝圝国的主人用嘴讨好我。”


 TBC


撒母耳记下12:1开始:“(大卫王强夺拔士巴后)耶圝和圝华差遣拿单去见大卫。拿单到了大卫那里、对他说、在一座城里有两个人.一个是富户、一个是穷人。……你为什么藐视耶圝和圝华的命令、行他眼中看为恶的事呢。你借亚扪人的刀、杀圝害赫人乌利亚、又娶了他的妻为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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