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冰白夜

亡灵书。

[FGO][闪拉]鸿蒙之初(二十七)

终于有点写菲特同人的手感了……

拉二这次换的王杖是尼托那把Was-sceptre,法老与神相连的王权象征,也会用来装饰坟墓或者棺材保佑死者

 

 

即使对于重获肉身的亡灵,做梦也是过于奢侈而无益的事。吉尔伽美什撑起身来,被浸染体温的黄金床硌了一下,头脑才渐渐从迟滞中清醒。为了润滑干涩的唇舌,他没话找话:“……香味不错。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
法老头也不抬,拿芦管笔比了比香灰堆积的高度,下一句话就把苏美尔王噎了个结实:“这是献给吾品评的样品,预备用来薰吾之木乃伊的。”

“……不祥的香。你明明对死后的生活兴趣缺缺吧。”

“预防万一的后着而已。如果听信你的花言巧语与你正式立约,吾八成会被一起拖进那幻梦了。反正只是构筑‘归途’的基盘,告诉你调配比例也无所谓:两分苏合香卢木,两分乳香,丁香、肉豆蔻的皮和结实、桂皮、藏红花各一分,剩下来的一分用捣碎的琥珀和麝香搅匀,点题时再洒进同为四源之河的恒河河畔的胡椒。”拉美西斯将长发理到颈边挽下,无趣搅着香灰里几颗烧剩的黑色颗粒。倚在他手边的王杖也不知何时,从蓝金相间的弯杖变作了无光的乌木材质,杖头雕成朱鹮的骷髅形状。

埃及人注意到他的视线,意味不明地付之一笑,随手提起王杖,原本盘旋上升、缓缓散逸入黑暗的淡白烟雾忽地滞住,聚成一股全数涌入杖身之中。

“视你为仇敌的女神掌控着此地,她监视的眼目笼罩四野。倘若你的永生是以魔术咒法达成的奇迹,便暂时保持沉默吧。”

他一面举杖在虚空中流利写下散发银辉的奇异文字与符号,一面以谈论天气般的平淡口吻闲话,神情仿佛不过是在底比斯的宫殿里下一局斯奈特棋。

“直接禁止了两节以上的魔术、大魔术和仪式咒法的咏唱,吗。”吉尔伽美什长梦初醒,一手支起脑袋斜躺着,懒洋洋横睨埃及人完成禁言术式,轻声宣告“闭合吧”,掌中王杖重重一叩,弥散的贵重烟气薄如晨雾,漫上逼仄四壁,登时把他们笼罩起来,“万一本王坦白,这智慧与伊什塔尔以及今晚的梦有关,你就甘心闭目塞听了?”

“死人做不出有新意的梦,充其量只是在记忆基础上扭曲重构的事象。因为他的一生已被编纂完全、且被剪裁保存下来了。”

“是魔术之神的阅历赋予了你如此断言的底气吗?”

“不,这是吾自身的见解。”拉美西斯被他上下扫视的目光瞧得皱起眉头,将王杖搁回一旁:“你似乎另有高论。”

“没什么,只是你恰巧猜对了一点——本王作为王的治世与作为英雄的冒险,被乌鲁克之民书写传唱,正是因此才铸就了本王的永生。”

“以吾此刻的双眼所见,你受肉前的存在形式有异于你的解释。不过吾的确知晓,两河之地从前有个骄傲自大的暴君,他和他结识的友人长途跋涉,前往神的雪松林,是因为他欲求现世的荣誉,更是为了超越生死、万古永垂的英名。”

“——乌鲁克乃至阿卡德人的文书如是记载,本王也是无法。但本王已是被‘座’拘禁的亡灵,同样是事实。”

拉美西斯静静补充:“所以你当时在吾帐中显现,不择手段也要留下来。”

苏美尔王嗤嗤发笑:“本王不记得给过你选择的自由。把你按到床上胁迫你,不失为一宗乐事哟?”

法老横他一眼,不置可否:“即使你坐拥世间财宝与预见之眼,在亡灵之身的限制下,也与所有死者同样不堪一击。就如此期待被拉之神火彻底烧灭吗?”

吉尔伽美什却变本加厉,坐直了朝他招手:“算了,本王懒得计较你的僭越之举。过来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你打算放弃探究本王的秘密了?”

“略猜得出一二。吾既无意窥探你的梦境,也对这种纯属赌博的求名方式毫无兴趣。”

“但你跟本王上塔来了。”

拉美西斯垂首,念了节定位的小咒语。烟气循声潜下神龛,指向黄金床底,包裹出一个朦胧的狭长形状。他俯下身去,朱袍贴伏着腰身的线条,从床底抱出一柄四弦崩断的牛角竖琴。

“吾了解你过往的事迹,知道你的诗歌蒙尘千年、连书写的文字都不复有人辨读。即使只有一个过客能从废墟里掘起这散落的泥版,不成章节的乐谱,他一旦唱出第一个成型的音节,你就会活转过来,千百遍地成就诗中的丰功伟业。

然而吾岂能将吾的来生,托付给后人偶然的善心?”

“因为除了声名美誉、传唱的歌谣诗篇之外,再没有什么能够永久留存下来。”

苏美尔王坐在他昔日统治城池的残迹上静静宣告。法老注目他半晌,手指拂过琴身,灰尘簌簌而落,琴弦断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。透特的智识与丰沛魔力从他身上散去,眼底转而潜入一道哈托尔的绿影。

“从哪一段开始?”

残毁的竖琴在他指尖下发出的第一个音,依然清澈动听如千年之前。

“问你自己吧。追求最庸俗的不死不灭也好,倚仗迟早必将消亡的神祗的恩惠也好,抑或是通过‘人’得到永恒,你都在随侍本王的旅程中,用双眼一一见证了下来。现在到作答的时候了。”

——回应苏美尔王的,只有竖琴滞涩的调音。拉美西斯把脸贴在黄杨木琴颈上,试图取回十三个世纪前的绝响。

“不仅仅是为你而唱的歌。赫利奥波利斯的阿蒙祭司相信拉-阿图姆用他的呼吸和眼泪创造了天地,孟斐斯人却相信,卜塔神用思想和技艺的力量奠定了永存的美。每当世人重奏此曲,既是唤起你的英姿,也是为了感念万世不移的‘美’的语言。”

 

 

TBC

 

 

希罗多德《历史》:“圣堂内有一张巨大的、铺设得十分富丽的卧床,卧床边还有一张黄金的桌子。但是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神像,而除了当地的一个妇人之外,也没有任何人在那里过夜。根据担任这个神的司祭的迦勒底人的说法,这个妇女是神从全体妇女中选出来的,他们还说,神常常亲自下临到这座塔庙并在床上安歇。”

卜塔神创造天地是孟斐斯三联神系的信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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