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冰白夜

亡灵书。

[FGO][闪拉]鸿蒙之初(十四)

做完才会说人话的闪闪【×】

 

 

阿尔喀得斯不自在地搔搔鼻子:“我从前没发现过,同性之爱的艺术,你也颇有研究。”

“唉,我既然混身在一船男人里,难免要精通些酒桌上的话题。别担心我会萌生绮念,两个相爱的青年,他们的美对我来说与荒废的宫殿、回春的原野无异。”

 

法老用王杖挑起帐帘时,入目只见吉尔伽美什在帐内来回踱步,神态比起焦躁更近于无处发泄的恼怒,教他想起了自己尚未登基时率部深入“红地”深处亲手狩猎的一头狮子,被关进笼子豢养在底比斯的御苑里,也是时常不肯安卧,以相似的情态在笼中打转。最古之王难得如此气急败坏,他颇有兴味地瞧着这番情景,一时倒不觉得这金光闪闪的陈设恶俗刺目了。

席间吉尔伽美什拂袖而去,希腊人留了下来。法老摘下一只戴在尾指上的戒指,坦然自若嘱咐侍者转交给阿拉什,勉励他继续为两国邦交奔走。如果波斯人有意拿着戒指请教那些阿拉米商人,则会发现戒托可以旋开,戒座上分别用阿拉米语和埃及语铭刻着“汝可自行其是”。诸如说服、妥协、密约和私通的外交艺术,本就该留到曲终人散、掩起帷幕后再一一施展。

“现在把那两个野蛮人驱逐出境,将阿尔戈号就地凿沉,本王尚有赦免你的余地。”

“向神立约和屈服于人是两码事,因此吾才与你暂时结盟。你为何无缘无故憎恨阿尔喀得斯?奥林匹亚山上也住着嫉妒你的天神吗?”

“包藏祸心一条罪过便够处他极刑,你喝得耳聋目盲,连这都看不出了?”

“吾依吾所见自行判断,乌加特之眼自会从吾面前拂去迷雾。而且你还没有回答问题。”

他慷慨地允准异乡人的请求,派人向阿尔戈号送去了成桶的食物和淡水,以及修缮船只的大量木料。此刻希腊人也许在清点物资,也许在享受沐浴的热水和香膏,但那都与法老再无关系了。

“他是希腊主神的私生子,继承了神的伟力和人的寿命。他打死过不止一头狮子,居然还妄想把本王与那野兽相提并论!光是这两宗恶行便值凌迟之罪,万死不能辞其咎,”吉尔伽美什余怒未消,信口诅咒起全体希腊人,“不知王化的杂种,他们聚居在一串贫瘠岛国上,犹如青蛙环绕着水塘。本王要预言,他们最有意义的文化将埋没在那些未记录与已湮灭的莎草纸上……”

“尽管报复他们吧,用你没有兵卒臣民也不需要诗人史官的王权。”法老淡淡含讽,解开斗篷,转身背对着他开始退下长裙,“吾自觉疲乏,无力陪你胡闹。别指望埃及的刀剑会替你镇压异邦人。”

他身后一重,吉尔伽美什不由分说压了上来,一臂环上他腰间箍紧,虽然远古之王的肌体早已浸透了凡间的温度,但那力度与方式仍与蛇无异。

“放开。”

“既然不肯服从命令,那由你代替埃及来平复本王的怒火也未尝不可。”

“你的头脑里再没有别的了?”

“感恩戴德吧,本王还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
 

他任由背后的男人胡乱摸索、噬咬、撕扯着,甚至有些宽慰的意味。吉尔伽美什的愤怒在他眼中显得幼稚可笑,但如果他一味堵塞这条大河,那欲火迟早会冲破堤防漫流上岸,将他的王国一并吞噬毁灭。

法老自古掌有平抑尼罗河水位的权柄,至今亦然。

一反于妻妾成群的记载,拉美西斯从不是个多情的丈夫。红海两岸的达官贵人,从他们的妻子怀孕起就筹划把女儿送进底比斯的后宫了,肤色各异的嫔妃,徒然将他的妮菲塔莉装点得越发楚楚动人,也不会比掠过御苑的某只红脚隼更能打动他。他记起那名将要许配给他的赫梯公主,叹了口气,问自顾自动着的吉尔伽美什:“你声称要当众把吾压在桌上。那些厅堂里的宾客会落得怎样的下场?”

“全部灭口,谁都别想把这幕光景和活人分享。”黄金从他们肌肤间暴雨般纷坠,苏美尔王俯到他背上,侧首一口衔住他的耳饰,“去冥府怨恨摩西好了。”

 

“你不专心。”

吉尔伽美什的强欲,不过是定期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,一旦饱足便昏昏欲睡,不再困扰拉美西斯。他一面懒洋洋享受着热潮褪去的余韵,一面出神思索着今日宴会上的种种,被猛地在颈窝里咬了一口才回过神来,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明明白白写着不快的红眼睛。

黄金之王从不知晓何谓“体贴”。拉美西斯抛下几乎摇撼至散架的衣架与盛装,躺回被冷落的床榻时,他一如既往自说自话地占据了半边。

“你生前肯定不是纵欲的王。”他低头瞧着吉尔伽美什在自己膝上找了个位置,“沉湎酒色的男人,连下半身都管理不好,又谈何能君临乌尔-乌鲁克?”

“因为世间各种享乐中,唯有色欲的体验最接近死亡。”

“无知无觉的睡眠也是。”

“我们难道不是在谈论它的正反两面?吾友去后,唯有不归之乡、艾里什基伽尔的国度值得本王心存期盼。”

苏美尔的谈吐前所未有地理智,他们的心离得也不能再远了。

“如果你统治过大洪水之前的岁月,几度穿过死亡的黑暗,吾理应承认,你确实比法老智慧富足。”

“火焰消逝了,会在青铜和陶土上留下它的痕迹;河水奔流入海,也塑造出了千仞峭壁,证明它们来过。”

 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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