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冰白夜

亡灵书。

[FGO][闪拉]梦之雫(二十六)

美索不达米亚的“王权”类似中国的“天命”与“霸主”地位的复合概念,指的是由天神授予该地统治者、要求他修建神庙主持祭祀、管理城邦内外事务、同时统领城邦议事会调解各城邦纠纷的一种权利与职责,当神认为统治者无法适格时也能将其废黜另立新人,但除非发生王朝更替,一般承认该统治者的城邦名作为“王权”所在地以及新王的称号,苏美尔王权表中的“王权降临在乌鲁克……”以及“基什王”等称号皆出于此。

 

 

……是了,无论气质言行再怎样迥异,他们本是一人。Avenger暗自嘲笑自己,与女神相对峙时极度紧绷的精神一旦松弛下来,竟连这一点也险些抛到脑后。但在吉尔伽美什身旁,过于放松显然不是个好主意。

黄金之王一如既往态度高慢,言辞咄咄逼人。他放眼望去,诸城邦的主人无不口中称是,却在私底下交换着不情不愿的目光,不失为一出打发闲暇的好戏。

吉尔伽美什貌似无意挽回出走期间下滑的声望,乌鲁克方面也就以被Caster引进了复式记账法的政府年报作结。

第一个不满的声音,从环形会堂高处响起:“王权所在地的代理人,何时竟能肆意欺压联盟的城邦了?”

发难者站了起来,穿着皮裤和在两河之地未免太热的羊皮袍子,即使被吉尔伽美什垂下眼皮的一瞥扎了个透穿,也没有摘下锥帽朝他致意。Avenger听闻先王恩美尔卡在世时,乌鲁克的威势曾降伏了阿拉腊山的另一侧,这位代表想必就是波斯湾以东的山民头领了。

“谅你孤陋寡闻,本王倒是要问你,本王之外又有谁人能担当统率诸城邦的重任?”

“你没换牙时就是乌鲁克王了,至今视政已超过了九十年的时间——且一度陷入疯狂,任凭自己的城市在身后倒塌。我认为你年老昏聩难堪重任,有何不可?这乌鲁克城里,不是出现了另一位年青的后继者吗?”

Avenger发誓自己听见了Caster幸灾乐祸的笑声。他平视前方,只作不闻,仍能感受到密密落落投来的数十道目光。虽说生前早已习惯集众目于一身,并不觉得如何不适,但思及时移世易,也难免产生些许异样感。

“年老昏聩,嗯?恐怕真让本王的替身坐在这里发号施令,到时反过来指责他年轻短视的又是你们了。”吉尔伽美什缓缓环视厅中,“还有哪个杂种也抱着同样想法的,本王给你们一次陈词机会,站到本王面前来就饶他一命。”

他轻蔑的一瞥,犹存壮年时的余威,Avenger静候了十下心跳的时间,厅中只有那带头人傲然矗立着。远道而来的异邦人振臂一呼,又对乌鲁克的近况了若指掌,难免得到了其他领主的暗中授意。

他推测得出的内幕,吉尔伽美什不可能无所察觉。御主好整以暇,语带嘲讽:“是本王一时失策,竟然指望到你们身上。羊的胆子,狼的贪心,一帮畏首畏尾的乌合之众,趁着本王动身前往伊什塔尔的塔庙,才敢私下密谋,串通起来意图解散王权联盟,对吧?”

见无人胆敢回应,黄金之王唇边的笑意更深且冷:“要是堂堂正正站出来求去,本来也无妨允许你们一个个的自行其是。也罢,由本王——不,就由你们心心念念的这家伙来赏赐,心怀感激地领受这未来的一瞥,然后滚出乌鲁克罢。”

……不用更进一步的暗示,Avenger也已知道吉尔伽美什的打算了。虽说本不欲将‘那个’技能滥用在这种地方……

第一只青蛙低低鸣叫着,跳进悄然流淌了满地的血水。

 

如果目前供给他魔力的是吉尔,Avenger断然无法在三天内再次解放宝具。本着揭示迦勒底少女肆虐惨状的要求,施行前五灾的诅咒即可,但要将伤害范围缩小锁定在谒见厅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——无疑会占用他七个以上的分割思考。

他颅腔中隆隆作响,视野所及处尽是一片布满噪点的空白脸孔。说来好笑,希伯来圣人轻易毁灭他的国家时,未必会比他想得更多。Avenger混混沌沌,满头冷汗也顾不得去拭,只听御主高声重复了“纳比斯汀”“独善其身”之类的字眼,便被他一把挟住肩膀步出谒见厅,扬长而去。

虚假的血液涌上头顶,不会搏动的灵核却在胸中鼓噪起来,连被抛上床榻时所受的再轻微不过的反冲,都被感官放大成了令他一时间头脑空白的重击。他的手指胡乱抓握着,也辨不清究竟握住了什么,直到分割思考的后遗症渐渐缓解下来,才勉强松开被攥成一团面目全非的布料。血红残影褪去的视野中,吉尔伽美什的脸孔不由分说朝他压下来,鲜赤的立瞳绝类蛇目,是其中唯二两点清晰的色彩。

“怎么,原来怕了么?食髓知味,拜倒于本王的美技无法自拔,又有机会重获恩宠,过分激动以致一时失态,未能及时宽衣恭迎。不敬之罪,本王先大度地赦免了。”

“……余判断进行体液交换行为毫无助益而已,乌鲁克的人和神都喜欢自说自话吗?”

他火烧似的撇开御主王袍一角,逃也不是,留也不是,不禁有些气馁。吉尔伽美什的渴求一目了然——若不是本人沾沾自喜一再宣扬,Avenger也不愿相信他已是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了。

乌鲁克王攒起眉峰,端详着他的情态,突然夹住他鼻尖,再次笃定地告知:“但是你怕了。”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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